通过同事与袁勇博士约谈,他来的钟点几乎严丝合缝地准时,表现出数学专家的精确。以前跟从事数学教研的人接触不多,只是在读徐迟先生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中,对数学家陈景润留下颇深的印象,总觉得搞数学的人不识人间烟火,不善辞令又有些木讷。袁勇先生研究数学,一直读到博士后,但我们的谈话并没有掉到数字堆里,而是很生活化,富有情趣,袁先生表示出很好的驾御叙述节奏的能力。这与他长期从事教学有直接联系,他是一个把授予当成主业的人,这使他感到人生的充实。

袁勇博士
培育数学精英
在最近美加联合组织的CAM数学竞赛中,一位英文名叫丹尼的华裔学生,取得全加拿大唯一满分,AMC十年级组满分的好成绩。为此,加拿大数学竞赛委员会给丹尼发了贺信。
CAM数学竞赛有美加2500所学校,15万多学生参赛。美国参赛者较多,而加拿大这次参赛的主要是卑诗省丶安大略省丶魁北克省等省市的中学生。
有谁想到,这个尚还稚嫩的孩子,从北京移民加国刚两年。刚来加拿大时,由于不同的文化环境使他感到隔膜与生疏,适应不了这里的教学模式,于是一味沉溺于电脑上的网络游戏。
那段时间,丹尼的父母很著急。孩子在国内的数学基础还不错,可到了加拿大好像突然找不到北了,有些迷茫了。但非常很幸运的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在《教育与就业》杂志上,看到袁勇博士的数学竞赛专栏,便把袁勇出的数学题推荐给儿子。丹尼饶有兴趣地解了题,并把它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袁勇。袁勇很快回了信,肯定了丹尼的解题方法和结果,并由此建立起教与学的联系。
在采访丹尼和他的父母时,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表示,丹尼之所以有这样的成绩,都离不开袁老师的辅导。正是在袁勇的培养下,不但使丹尼对数学的兴趣大增,同时也教给他析题解题的方法,还鼓励他参加各类数学竞赛,使他对自己不断有新的认识,逐步树立了必胜的信心。

获奖学生
年轻的梦
地处长江中下游的江西南昌,西挽西山,北望梅岭,赣江穿城而过;承东启西,纵贯南北,物华天宝丶人杰地灵。
这是袁勇的出生地,也是旅世之初孕育人生梦想的地方。在这里畅饮长江之水,也萌发了对神秘数学的最初喜爱,由此开始在数字王国的驰骋。
早慧的袁勇不到6岁就上学了,他喜欢学校的环境,特别痴迷于算术。上小学3年级的时候,参加全县一次数学比赛,夺得第一名,也成为他最早的成功记录。
那时他朦朦胧胧地有了自己的梦,用数字符号拼凑出来的七彩梦幻。
在南昌的最初岁月也不全都充满阳光,由于父亲的所谓“历史问题”,文革中袁家像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蒙受了严酷的政治冲击。也正是由于没有“根红苗正”的资格参与政治斗争,靠边站的袁勇只能躲在家里,躲在仅存的书本里,从知识中汲取养分。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如今袁勇回过头来看那段人生经历,颇有感触地说。老天慧眼,也许正是由于避开了那段时间的“文攻武卫”,使袁勇积累了相当的基础知识,当大陆恢复高考时,他脱颖而出,一举考上北京大学数学系。
从北大到英伦
考上北大之前,袁勇已经在他中学母校教书。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都下乡当了知青,按照当时的政策可以有一个子女留城。
上大学前虽然已经工作过一段时间,袁勇没有资格带薪上学,但争取到每月19块钱的奖学金,对“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袁勇来说,也够对付生活费了。
那时全国上下百废待举,校园里学习风气非常浓厚,图书馆天天爆满。袁勇说4年大学,他只回过一次家,争取时间多看书。当时就连家在北京的同学,寒暑假也跑回学校。
那时还没有计算机什么课程,最好的学生都选读数学和物理。老师教得也很上心,著名教育家丁石荪教袁勇他们基础课,遂使他们的底子打得很牢固。
读完大学,袁勇又留在系里读研究生,主攻方向是“偏微分方程”。这时力学系从数学系分离出来,研究生毕业后他就转到力学系从事教学工作,一干3年。力学实际上与数学结合紧密,参与国家尖端科技建设的钱伟长就曾说过,他坚持认为自己应该算是数学家。
1987年袁勇申请到美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但单位不放人,自己刚结婚妻子已怀孕,所以不敢贸然辞职。结果1989年北大获得3个到英国念学位的资格,袁勇考上了,在儿子刚出生不久就前往英国,读应用数学博士学位。
在英国袁勇就读于著名的里兹大学,那时该大学应用数学系主任Ingham正在北京,袁勇拜访他时谈得很投机,故成为他的学生。
袁勇在英国非常用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了博士论文的材料,而且在英美刊物上先后发表了20多篇高质量的论文。
1993年转至爱尔兰Limerick大学数学系读博士后,实际上这是一份合作性质的短期工作,参与欧共体一个关于海洋动力学的科研项目,通过提供数学模型及其解方程,预测经济变化。
移民的别样生活
海外求学时,袁勇一直为回国作准备,在爱尔兰做博士后项目中,他还特意返回北大,投石问路。
谁承想在爱尔兰递交的移民加国申请,只有半年就批下来了。1996年10月在温哥华landing后,他又回爱尔兰做研究项目的收尾工作,半年后再到温哥华找好住处,才把老婆儿子接到加国,由此正式开始加拿大的移民生活。
初到加国,海外闯荡多年且有博士后头衔的袁勇信心满满,他觉得无论从学历还是经历来说,自己应付加拿大的生活都绰绰有余。
于是他向加拿大所有大学的数学系都发出了求职申请,结果全部石沉大海,其间只有个别大学客气地回应一下,也无声无息了。
现实中的碰壁教训了袁勇,使他的头脑清醒过来,使他明白移民与学者之间的巨大差别,需要用现实的态度正视两个角色的转换,转换的过程需要放下架子,向过去告别,开始靠自己的劳动拼搏新的生活。
登门辅导
在初战失利后袁勇没有彷徨,他调整好心态,转修计算机方面的课程,并在半年之后找到一份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工作。
工作之余,袁勇重新拾起教学的行当,登门做起了数学辅导。
袁勇说其实登陆温哥华不久,就干起了家教。最早是由朋友介绍,一对一辅导。由于教得好,渐渐有了名声,不少学生家长慕名而来。
正是在辅导数学的过程中,使袁勇看到了在大温地区对业余教学的需求空间,存在一个很大的市场。应该整合这方面的力量,把散兵游勇汇拢成一个“拳头”,这样才能发挥集中的优势。
圆梦
正是在上述这种综合考虑下,2002年袁勇请律师出面,申请下“育英教育中心”的营业执照。
能够教书育人,把所学的数学知识传授出去,一直是袁勇一个带有理想色彩的梦,育英教育中心的成立,可以说最终圆了他的梦。
去北大那年,袁勇已经在南昌当了4年中学教员。他坦言自己喜欢“孩子王”这份职业,对教育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多少年后在温哥华办起自己的“教育中心”,袁勇说等于人生划了一个圆圈,自己又回到了起点,最终有一种圆梦的感觉。
袁勇坦承,在大温从事家教辅导有竞争上的压力,像燕园等台湾人已经营很久,已有很深厚的人脉关系。另外由于这个市场并不规范,鱼龙混杂,不少从业者相继压价,却不顾及教学质量,先揽到到学生再说。再加上在这里从事家教辅导几乎没有什么预设的门槛,一些新来的移民初来乍到,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工作,就打起家教的主意,结果不少从事家教者都随生随灭。
为了维持信誉,袁勇始终坚持教学质量第一,小班补习,各具特点,因材施教,对症下药。另外,在招募教员上从严把关,宁缺毋滥。他说物理化方面好办,自己只要听对方讲10分钟,对方的水平如何就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英语教学方面有所欠缺,需要通过教学反映和学生成绩的考核。
管理教学一肩挑
家住素里的袁勇,把“育英教育中心”设在温西,在西73街的地方租了办公地点,面积有一千英尺左右,平常至少有3个教室授课。除了数学,还设有物理丶化学和英语。除了袁勇,还有6个教员,都是华裔背景,其中不乏博士和大学教授。袁勇说确曾用过西人教员,但不理想,因为家政辅导应试性很强,像英语25分钟就要学会写一篇文章,所以教授者不光有知识就行了,还需要有比较高超的教学技巧。
之所以定点温西,袁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分析了整个大温地区的教育状况,认为温哥华西部地区教育结构最为成熟,求学气氛相对浓郁。
袁勇表示,本地的家教服务通常都是以个人品牌为主,由一个金牌主打挂帅,其他人员充当点缀。正处于起步和发展阶段的“育英教育中心”也不例外,现在他既是主讲者,在辅导数学竞赛方面无人替代;同时又是中心的总管,虽然太太分担财务方面的事务,但整个课程安排丶人员调度丶材料印制丶关系处理丶乃至物业管理等等,都要由他不分巨细处理好,不能有所闪失。
家教服务归市政府管,仅就消防来说,袁勇举例道,温哥华对教室有着特别的要求,要设置有效的喷水系统,有畅通的逃生通道,还要有便于操作的灭火器材,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眼下在“育英教育中心”,每个年级都有2-3个班,通常有80-100个学生。学生中还是以大陆学生为主,其他还有台湾丶香港和韩国等的学生。曾经也有俄罗斯学生,但袁勇表示,西方学生来辅导的目的,往往与东方的学生不同,那个俄国孩子在学校的数学成绩是C,经过辅导上升到B,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东方的学生,许多都是为了好上加好,成为学业的尖子。
一碗水与一桶水
在袁勇的学生中,从初小到高中都有,有的学生从小学三年级就一直跟着他,一直坚持学下去。在“育英教育中心”, 12年级省考有7人取得数学满分丶3人取得物理满分。
90%以上的学生省考取得90分以上的成绩。所有IB数学丶物理学生都取得6分以上的好成绩。
一个数学博士后,教授中小学基础数学,一般认为知识量完全胜任。而一向从严苛责自己的袁勇,却表示在知识爆炸的时代,需要不断通过“充血”来丰富自己,注意吸取科学创新,要多几个不同的想法,站在制高点上。只有自己不断保持有满满的一桶水,才能随时给学生足量的一碗水,而不至于偷工减料误人子弟。
以前太太回大陆,或有朋友往返,袁勇都托他们带回有用的数学资料。去年8月,他自己回去,加上路程总共用了10天,他却用两个整天泡在书店里,带回来的几乎都是有关数学方面的书籍。